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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管控之下,汽車行業產業鏈供應鏈經歷有史以來最為嚴酷的考驗。
今年3-4月,疫情來勢洶洶,長春、上海兩大汽車重鎮接連遭遇重挫,零部件企業停工、貨運受阻、產業鏈上下游供應大范圍中斷,一汽集團、上汽集團、特斯拉、上汽通用等多家車企相繼停工停產。
如今,上海疫情仍未清零,但汽車銷售卻快一步歸零。上海市汽車銷售行業協會公告,4月份,上海汽車銷售市場受疫情影響巨大,經銷商全部處于歇業狀態,全月汽車實際銷售基本歸零,導致今年1-4月份累計的新車銷量的環比降幅達到47.6%,整個汽車銷售行業均進入了運營困難的艱苦階段。
盡管疫區已經逐步復工復產,但這場危機無疑對汽車業及其產業鏈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四月汽車市場近十年來最冷
一輛汽車由成千上萬個零部件構成,只要缺一個零部件,汽車就生產不出來。全球零部件百強企業幾乎聚集在上海及周邊設廠,在疫情管控之下,零部件企業大規模停產、物流受阻,生產供給能力急劇下滑,同時受疫情影響,消費能力和信心明顯下降,最終導致汽車產銷大幅下滑。
今年4月,汽車產業感受到近十年來都未有的“寒意”。中國汽車工業協會的數據顯示,中國4 月汽車銷量只剩118 萬輛,跌破120 萬輛關卡,年減及月減都達到47%,創近十年新低。
從乘聯會統計的數據來看,4月國內汽車零售銷量Top15廠商中,僅比亞迪實現銷量增長,其它車廠都有不同程度的銷量下滑,其中一汽大眾、東風日產、吉利汽車、長安汽車、上汽大眾、上汽通用、上汽通用五菱、一汽豐田、長城汽車、北京奔馳的月度銷量均下滑超過40%。
數據來源:乘聯會
此外,新能源造車勢力的數據也不大樂觀,4月,蔚來交付新車5074輛,同比下滑28.56%,環比下滑49.18%;理想汽車交付新車4167輛,同比下滑24.77%,環比下滑62.23%。
從停擺到復工,“余震”未停
從3月下旬到現在的5月中旬,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上海疫情也逐步控制下來。期間,上海分批公布白名單啟動復工復產,4月16日推動第一批復工復產包含666家企業,汽車制造及零部件產業占比約36%。4月28日推動第二批復工復產1188家復工復產企業“白名單”中也包括大量汽車制造及零部件企業。至此,汽車供應鏈開始全面復蘇。
截至5月13日,全國知名汽車城上海嘉定區安亭鎮已有126家企業正式復工復產,其中不僅有上汽大眾、上汽集團等傳統汽龍頭企業,也有蔚來汽車、小馬智行、重塑科技等新能源車、氫燃料電池車研發等領域的汽車“新四化”頭部企業。還有采埃孚集團、科世達集團、安波福集團等汽車產業鏈上各種配件及配套設備企業。
但即便是復工復產后,這場汽車產業的余震仍然沒有結束。
例如,此前經歷了停產、復工、停產、復工……的上海特斯拉超級工廠仍未滿血復活。據路透報道,特斯拉推遲了將其上海工廠日產量恢復到疫情封鎖前水平的計劃。特斯拉原定計劃從5月16日起,上海工廠每天生產2600輛電動汽車。而如今,據稱特斯拉計劃本周上海工廠仍實行一班制,日產量約為1200輛,其現在的目標是從5月23日起將產量提高到每天2600 輛。
全球第一大汽車零部件供應商博世也一樣,其位于上海的博世中國在5月10日介紹稱,各類產品目前的產能僅為正常水平的30%至75%,其上游直接供應商中,約75%已經復工復產,其余仍在恢復當中。
另外,由于疫情反復以及對市場預期的不確定,業內更是爆出車廠裁員的消息。消息稱,5月中旬,理想汽車2022屆畢業生的校招生,收到毀約郵件,內容是以架構調整為由解約。理想汽車總裁沈亞楠解釋稱,理想汽車的常州基地位于長三角中心地帶常州市,而公司超過80%供應鏈企業分布在長三角地區,其中大部分又位于上海和鄰近的江蘇昆山,疫情期間無法正常供貨,有的甚至完全停工、停運。雖然公司約一半的供應商已恢復生產,第二季度預期尚不明朗,下一階段仍存在不確定性。
理想汽車此次裁員背后反映的不僅是對汽車市場行情信心不足,還有車企在疫情封控解除后對零部件供應方面以及企業經營方面仍存在焦慮。
寧波市汽車及零部件產業協會發布的一份調研報告顯示,疫情給汽車產業鏈帶來的影響包括物流收發周期延長,原材料價格上漲而且還進不來,客戶交貨周期延長或無法交貨,同時物流成本增加等。此外,因部分主機廠停工停產,訂單量減少,這讓原本利潤不高的零部件企業壓力巨大。
業內人士分析,相較于4月“原材料進不來、產品交付不出去”的情況,5月已有所好轉。不過,自這波疫情發生以來,物流成本至少翻倍。現在物流公司都會開出比以往高出一倍的價格,物流公司認為,萬一司機被隔離,車企應當承擔相應的風險成本,包括司機隔離費用、停車費、物流車承載的汽車產品損耗費用等。可以說,物流成本飆漲是疫情背景下的隱性風險附加的。
蝴蝶效應:波及多國及產業遷移
上海作為汽車產業重鎮,任何程度的變動都可能對全球汽車產業鏈造成震動。
以韓國為例,韓國汽車產業的一些零部件生產嚴重依靠中國的供應,韓國現代內部人員向媒體表示,零部件封在上海港里出不來,進口的也是一樣,要出口到其他國家的也是不行。韓國GM因為無法及時拿到中國供應商提供的制動系統零部件,將富平第一工廠的兩班倒工作減少為一班。生產現代Casper車型的韓國光州汽車工廠已經因為“安全氣囊控制單元”供應不上,在3月18日至21日間陷入停轉。
日本車企也是上海此波疫情波及的重點對象,馬自達、豐田、本田等均被殃及。
馬自達宣布其日本總部工廠和防府工廠將在4月21日-26日停產。算上此前已停產的4月4日、5日、14日和15日,馬自達4月份將累計停產8天。對于停產原因,馬自達方面的解釋為,受上海疫情封控影響,其供應商停產,部分零部件無法采購。
豐田也在隨后發布停產通知稱,由于疫情擴散等導致零部件供應不足,5月其位于日本本土的數家工廠計劃停產數日。此次停產涉及9家工廠10條生產線,停產時間為1-6日不等,將影響卡羅拉、C-HR、RAV4以及雷克薩斯LS、IS、RC、NX、CT、UX等車型。
4月21日,本田汽車也宣布,其主要生產飛度和“N-BOX”等輕型車的鈴鹿工廠4月產量將比原計劃減少五成,而且減產將有可能持續到5月上旬。據日本媒體報道,本田該工廠減產的原因既包括芯片短缺的影響,也包括4月以后上海疫情零部件運輸停滯的影響。
作為一家已退出中國市場的車企,大發汽車也遭到了此輪上海疫情的沖擊。根據大發汽車的停產預警,由于上海的供應商生產中斷,導致零部件供應不足,其大阪工廠4月11日起開始停產。受此影響,大發品牌和由該工廠代工的豐田品牌的微型車將損失1000輛的產能。
汽車制造業是很多國家的國民經濟支柱,對日本、韓國等國家來說皆是。國內因疫情停擺導致通往國外的貨車流量減少、船只停運,海外廠商供應渠道受阻,使得海外廠商可能尋求從其他國家的供應可能。例如,光州全球發動機因上海封城導致供應困難,其發言人表示:“正在尋求從其他國家的供應可能”。業界擔憂,這種產業遷移將是長遠的。
小結
雖然目前上海汽車產業已經全面復工復產,但仍面臨物流運輸、經營壓力等挑戰,整個產業鏈要完全恢復到疫情之前的狀態,恐怕還需要時間。
今年4月以及往后一段時間,企業過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難。因為零部件斷供已造成汽車減產、無車可賣,而店鋪的租金、人力成本并不以此為轉移,中小車企虧損可能進一步擴大。
此外,正如乘聯會秘書長崔東樹所說,在經過近一個月的時間后,上海汽車產業鏈的相關企業,也將逐漸從“救火式”應急模式,轉變為常態化的高韌性供應鏈管理模式。
上海汽車產業鏈復工復產的進展,不僅事關國內汽車業,也關乎美國等其他海外國家汽車業能否逃過此輪沖擊。